秦凰記_血諫逆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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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血諫逆麟 (第2/6页)



    "太子所為,確實...欠妥。"劇辛斟酌著詞句,"但秦人殘暴,即便交出太子,恐怕也..."

    "你以為寡人不知?"燕王喜慘笑,"嬴政要的不是燕丹的命,他要的是寡人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,要的是燕國最後一點尊嚴!"

    他環視殿內眾臣,每張臉上都寫著恐懼和絕望。這些曾經意氣風發的燕國貴族,如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
    "傳令。"燕王喜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,平靜得可怕,"派高漸離帶一隊精銳出城,找到太子...帶他回來。"

    公子嘉猛地抬頭:"父王!高卿是王兄摯友,您這是要..."

    燕王喜沒有回答。他望著殿外紛飛的雪,恍惚間看見許多年前,一個總愛追在自己身後的孩童——那孩子會踮著腳去夠他腰間的佩劍,會舉著歪歪扭扭的箭矢向他炫耀,會在春獵時因為射中第一隻野兔而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
    如今那孩子長大了,成了燕國的太子,也成了燕國的禍端。

    "要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。"

    燕王喜的聲音沙啞,像是被風雪浸透的枯木。

    公子嘉仍不死心:"可王兄他——"

    "住口!"

    燕王喜猛地拍案,案上酒盞震得叮噹作響。他盯著自己顫抖的手,忽然想起多年前,就是這只手,曾穩穩地扶著那個孩子跨上人生第一匹馬。

    現在,這只手卻要送他去死。

    殿內一片死寂。良久,燕王喜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"……總比落在王翦手裡強。"

    青銅燈盞的火焰突然劇烈搖晃,將燕王喜扭曲的影子投在繪有玄鳥圖騰的殿柱上。他盯著案前那卷染血的帛書,喉間溢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喘息。

    "嬴政…..."

    乾裂的嘴唇碾碎這個名字,像咬破一顆苦膽。

    殿外傳來公子嘉被拖走的哭喊,年輕的聲音撕扯著暮色。老侍從跪著擦拭打翻的漆案,混著酒液的墨汁在青磚上蜿蜒成河,倒映出燕王喜痙攣的手指——這雙手曾為稚子系緊第一副護甲,如今卻要親自簽署他的死詔。

    "你要的不只是燕國..."

    破碎的低語撞上冰冷的殿壁。燕王喜突然抓起半塊摔裂的玉璜——那是太子丹及冠時他親手所賜,此刻尖銳的斷面深深扎進掌心,卻比不上心口翻湧的劇痛。

    "還要寡人親手..."

    鮮血順著玉璜的夔龍紋滴落,在"獻丹活"的朱批上濺開一朵猩紅的花。遠處襄平城頭的梆子聲沉悶如捶絮,卻突然讓他想起薊城冬夜——暖閣地龍燒得火旺,那個總把冰涼小手塞進他衣領的孩子發出的咯咯笑聲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高漸離接到詔令時,正在擦拭他的筑。這位燕國最出色的樂師,手指修長白皙,更適合撥動琴弦而非握劍。但此刻,他腰間卻佩著一把短劍——燕王親賜,用來取太子丹性命。

    "高卿..."公子嘉偷偷溜進他的營帳,臉上淚痕未乾,"你若見到王兄,告訴他...告訴他嘉兒對不起他..."

    高漸離沒有回答。他輕輕撥動琴弦,彈的正是當年荊軻出發前,他在易水邊唱的那首《易水歌》。

    "風蕭蕭兮易水寒..."

    歌聲戛然而止。高漸離收起筑,頭也不回地走出營帳。帳外,二十名精銳騎兵已經整裝待發。

    "大人,去哪裡找太子?"為首的騎兵問道。

    高漸離望向西北方向,那裡是衍水流域,也是太子丹最後可能出現的地方:"去聽聽風聲,它會告訴我們答案。"

    ---

    五天后,衣衫襤褸的太子丹終於掙扎著來到衍水邊。河水尚未完全封凍,但岸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。他跪在冰面上,用石頭砸開一個洞,貪婪地喝著冰冷的河水。

    水中有血的味道。

    太子丹抬起頭,看見上游漂來幾具屍體。那是燕國士兵的裝束,胸口插著秦軍特有的三棱箭。其中一具屍體被沖到岸邊,年輕的臉已經被魚啃食得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"這就是我的結局嗎..."太子丹喃喃自語,"像條野狗一樣死在荒郊野外..."

    "太子。"

    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太子丹猛地轉身,看見高漸離站在十步之外,一襲白衣在雪地裡幾乎隱形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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