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凰記_血諫逆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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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血諫逆麟 (第3/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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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"漸離?"太子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,"是父王派你來接我的?"

    高漸離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太子丹凍傷的臉上,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佈滿血絲,曾經飽滿的雙頰凹陷下去,像是一具活骷髏。

    "太子瘦了。"高漸離輕聲說。

    太子丹突然明白了什麼。他踉蹌著後退幾步,直到腳跟碰到冰冷的河水。

    "是...父王的命令?"

    高漸離緩緩點頭。他解下腰間的短劍,劍鞘上刻著燕國的玄鳥紋飾——王室專用。

    "王翦大軍已至襄平城外。"高漸離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"王上...別無選擇。"

    太子丹仰天大笑,笑聲中卻帶著哭腔:"好一個別無選擇!他送我去咸陽為質,說是別無選擇;今日他要殺我獻秦,又是別無選擇!燕國的君王,就只會這一句話嗎?"

    高漸離握劍的手微微顫抖:”太子,時間不多了。王翦只給到明日日出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還在等什麼?!”

    太子丹忽地一笑,聲音沙啞卻透著瘋狂。他猛地扯開破爛的衣襟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,”來啊!高漸離!用你彈琴的手,再為你心愛的燕國殺一個太子!”

    高漸離聞言,神色劇變。他眼中的痛楚如浪潮翻湧,卻只是默默搖頭,一字未語。

    太子丹盯著他看了良久,忽然笑了,笑得蒼涼:”你下不了手……還是一如當年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伸手,猛地奪過高漸離手中的短劍。高漸離一怔,劍鋒已在太子丹手中翻轉,閃過一道寒芒。

    “太子!”高漸離大驚,急欲上前阻止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太子丹斷喝一聲,目光如炬,”讓我用自己的手,結束這場荒唐。”

    他緩緩舉劍,對準自己胸口的位置,眼神沉靜,帶著一種決絕的清明。他輕聲道:

    “漸離……你可還記得,當年在薊城,你彈《鹿鳴》,我笑你曲太柔?”

    高漸離雙拳緊握,喉頭哽咽:”太子說——音樂不該分剛柔,就如人不能只論對錯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丹聞言,輕輕一笑:”是啊。那首曲子你彈得真好……可惜,我要去的地方,再聽不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語畢,他毫不遲疑地將劍狠狠刺入自己心口。劍鋒沒入血rou的聲音輕微,像雪落池面。

    高漸離撲上去時,太子丹已緩緩跪倒,倚在他懷中,鮮血染紅了雪地。

    “漸離……”太子丹的聲音幾不可聞,”答應我……別讓燕國的音樂……斷絕……”

    高漸離咬著牙,淚如泉湧。他緊緊抱著太子,像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風蕭蕭兮易水寒……”他低聲唱著,聲音顫抖如風中殘燭,”壯士一去兮……不復還……”

    遠處,秦軍的號角再度響起,如同死神的冷笑,在白雪無垠的原野上迴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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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凰棲閣的午後,日光如蜜,浸透了雕花窗櫺。沐曦倚在廊下,指尖撥弄著一株新開的芍藥,忽然發覺四下過於安靜。

    “凰兒~?”她輕喚,聲音落在空蕩蕩的庭院裡,無人應答。

    花叢深處傳來窸窣聲響,她彎腰撥開層層疊疊的牡丹,忽見一抹銀白身影猛然躍出——太凰抖落滿身花瓣,琥珀色的獸瞳裡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。

    “壞東西!”

    沐曦被它撲得踉蹌後退,卻忍不住笑出聲,指尖戳了戳它濕漉漉的鼻頭,“既然你這麼會躲……”她眼波一轉。

    太凰的耳朵倏地豎起,尾巴興奮地拍打地面。

    朝堂上,黑冰台呈上漆盒。嬴政掀開錦帛,燕丹的頭顱靜靜躺在其中,面容灰敗,唇邊卻凝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,仿佛在嘲諷他——即便死了,這昔日的故友仍不肯服輸。

    “燕王喜倒是識趣。”嬴政合上蓋子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傳詔,遼東駐軍撤回三成。”

    他大步跨出殿門,玄色龍袍掃過玉階,袖口金線在陽光下刺目如刃。

    殿前廣場上,幾名內侍正低頭灑掃,見君王突然駕臨,慌忙跪伏行禮。嬴政卻視若無睹,目光徑直越過他們,望向遠處凰棲閣的方向。

    一陣微風拂過,帶來幾縷若有似無的木蘭香——那是沐曦慣用的熏香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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